我童年的家,是一间杂货店,我爸取店名为《文化迷你市场》。
曾经问我爸,为何取此名?他说:我们是有文化的迷你市场。 (??)
我不敢问下去,因为我怕说他会要求他的子女卖东西要卖得有文化,太深奥了。
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家兄弟姐妹凡是到了五、六年级的就得帮忙顾店,因为那时候马来语比较能掌握了。
我和姐姐们都会轮流顾店,好让妈妈可以休息(其实是还要打理家务)。
因为我们还得各自上补习班,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值日表,每人每天平均顾店三小时。
其实我很抗拒顾店,因为那时觉得会剥夺我放学后的宝贵时间 -- 看电视,睡午觉,阅读漫画。
我顾店时总是对顾客摆起不悦的表情,其实在告诉他们:喂,要选要买快点啦,我要看电视!每次找了钱给顾客,我比顾客还快转头不回地走进店里面,继续看我的电视节目或漫画。
由于面对的大多数是马来顾客,妈妈会教我们要如何问顾客要什么(nak ape makcik/pakcik),要以右手收钱或给东西,面对一些马来仔要小心,保持距离,双眼盯住他们以防偷东西。
曾经我姐(不说哪位啦)因顾着看电视,放在外面备用的一小筒syiling被人偷走了,够力呵。
曾经我妈发现冰淇淋箱里的一些冰淇淋少了一小部分,最后发现是一个印度小妹妹趁没人注意用手挖掉一部分冰淇淋往嘴里塞......酱都可以,真够力。
虽然不喜欢顾店,但我从中学习了很多,例如我的数学心算还不错,有时顾客多,所以算价钱要快;我也比同年朋友更快学习更多的马来单字,"tembakau","belacan","minyak tanah";我认识产品的品牌也比别人强,"dunHill","Marboro","superRing","Fumakilla"等等。
虽然马来语不差,但英文就......
记得有一位金发洋人急匆匆的进来,当时我还在沉醉于我的漫画书,他劈头就问:Do you have PEPPER? 我抬起头,心里想:完了,他要哈米?就问他:Sorry.....what do...you want?
他又重复了一遍,各位朋友,看了请不要笑,那时的我就傻傻拿了几本簿子给他看,说: sir, you want double line (双线)or single line(单线),or small rectangular one (小方格)also have.....我以为他要PAPER....他摇了摇头,说:No, I want black pepper.....我心想:哈,黑的?就说:Oh,we dont have.we only have white 1.....我还不懂他要的是什么..最后当然交易不成,幸好那位洋人没被我气死,还很有礼貌跟我说没关系......
现在杂货店没了,有时候回想店里的趣事真的非常令人怀念。
现在我会觉得我的童年至中学生涯是与众不同的,因为我在《文化迷你市场》成长。